床子里,乐清横躺的身影若隐若现,也不吭声,仿佛真的病入膏肓,不能自理。
这个房中还打开了几只大箱子,放着收拾一半的东西。
春风:“这是做什么?”
兰行真:“家中有急事,须得和公主回去一趟。”
春风更不理解:“乐清都病得这样了,你还要让她奔波啊?”
兰行真不答反问:“二位可有什么话对乐清说?”
春风走近了一瞧,只隐约见到乐清头上缠着绷带,她想凑近再看一眼,却被兰行真拦住,说:“只怕过了病气。”
春风:“你不怕啊?”
兰行真嘴角一僵,转而握着乐清的手,掩面哭泣:“公主着实受苦了,我照料公主也是应该,过了病气又如何。”
兰采蘅知道兰行真什么性子,觉得怪假的,还想说什么。
这时,香蕊道:“姑娘,既然二公主如此不适,咱们先回去吧?”
香蕊这么说定是有缘故的,春风拉住兰采蘅,说:“那我们走了。”
一离开房间,香蕊极为小声说:“房中的味道有问题。”
香蕊擅长调香,房中的香料是一种掩盖另一种味道的拙劣手段。
于是她留心观察,疑心是乐清不能自理便溺在床上没人处理,房中留了味道。
定是她们坚持见乐清,推脱不得,这香料才被临时换上。
至于乐清堂堂公主为何落到如此程度,定和兰行真离不开干系。
春风皱起鼻尖:“难怪味道那么大。”
兰采蘅哪怕觉得再怪异,也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了,她皱起眉头:“这兰行真疯了,他害乐清有什么好处?”
香蕊:“只是奴婢猜测……”
春风决定:“咱得回去看看。”
兰采蘅顾虑:“那要是假的呢?”
要是乐清真的得了急症,要是这是夫妻之间的小事,要是事情没她们想象的严重,怎么办?
春风说:“假的那更好。”
她一旦显出几分认真,明眸里闪烁七八点星点,十分耀目。
兰采蘅怔愣,春风褪下公主这身份后,她看她反倒没那么不顺眼了。
她又想春风说得对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她再讨厌乐清,也不至于眼睁睁看她被驸马如此虐待。
兰采蘅:“现在要找公主府的下人?”问完,她否定自己,“不,估计都换了。”
现在想想,她也认得乐清好几个婢女,但此时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。
她们在走廊因为嘀咕着走得太慢,已经引得一些仆婢侧目。
春风就假装被院中垂落的花卉吸引。
兰采蘅又说:“不如咱们别轻举妄动,先离开再禀报给皇后。”
香蕊:“二公主可能是中毒,就怕……”
就怕那兰行真被打草惊蛇,有可能一条路走到黑。
春风说:“既然不能轻举妄动,那就重重地举动。”
兰采蘅:“这什么道理?”
春风没回她,只小声问香蕊:“带迷药了吗?”
香蕊点点头。
兰采蘅:“?”
突然,春风假装摸摸身上,“呀”了声:“我荷包掉了。”
香蕊:“咦,还真是,姑娘,这荷包掉哪了?”
春风:“快找找,不知道呢。”
两人边说边往回走,留兰采蘅目瞪口呆,怎么两人一声不吭就开始演了?
…
乐清房中,兰行真目送两人离开,松开紧绷的手。
他侧目看向乐清,很是后悔。
他也不想做到这个程度,可那假公主的事闹开了,和他想象的不一样,他和乐清都以为皇后会护住假公主,没成想还有太子力保。
他们却误以为太子真因血缘而偏爱春风。
太子行事风格他是清楚的,东宫定会追查到底,极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。
他总以为自己办事缜密,可他怎么敢和太子对抗?他连副统领的位置都是太子看在兰家面上给的!
只要乐清“病死”了,死无对证,他就能得到安宁。
于是,他语气决绝:“你别恨我。要恨只能恨你非要和我争执,如果你好好和我说话,我会动手么,都是你的错。”
乐清平躺在床上,她面色苍白,嘴唇唇纹很深,因说不出话,惊恐痛恨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泪。
却是这时,外头又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,还是那假公主:“我的荷包掉了,我回来找。”
外头仆婢说:“公主吩咐了,不得叨扰。”
春风:“要我叫让禁军来找吗?”
倒是挺嚣张。
房中,兰行真知道这位假公主事端很多,真怕她为了什么荷包闹事。
他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,就说:“进来吧。”
外面总算没人拦着,春风便和兰采蘅、香蕊三人重新回到这间屋子。
春风看也没看兰行真和乐清,问香蕊:“你找到没?”
香蕊:“再看呢。”
兰行真方要开口让仆婢进来帮忙,春风颐指气使:“你看看是不是在床脚那里,就我刚刚站的地方。”
兰行真虽有怀疑,但不愿把事情闹大,便不耐烦低头。
下一刻,春风双手抄起旁边一个掐死珐琅瓶抡圆了,“嘭”地砸到他后脑勺上。
珐琅瓶拍不死人,但能让兰行真猝不及防扑倒在地,香蕊立刻用一方巾帕捂住他口鼻,在他挣扎之前弄晕他。
兰采蘅:“……”